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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孟坚的墨笔水仙
时间:2019-05-14 15:32 点击数: 当前位置: 超级快三平台 > 资源开发 >

  作者:杨理论(西南京大学学文学院副教授)

  晚宋诗字画兼擅的宗室赵孟坚为墨笔水仙的鼻祖。在他之前,赵昌《岁朝图轴》、赵佶《水仙鹌鹑图》、苏汉臣《靓装仕女图》、李嵩《花篮图·冬花》以水仙入画,然均为陪衬且为着色的工笔院体画。赵孟坚所作水仙与此悬殊,乃墨笔绘成且专摹水仙,从此,墨笔水仙登上画坛,引领风流,成为后世文人画的常见题材之1。

  赵孟坚流传至今的水仙画作有8幅之多,然其间真伪极其复杂,惟有天津博物馆所藏1幅《群玉凌波》,学界认定为最具赵孟坚神韵的宋人真迹。

赵孟坚《群玉凌波》(局部)?资料图片

  细品《群玉凌波》,能够感觉到赵孟坚墨戏中强烈的情感脉动。在长达近7米的长卷上,赵孟坚徐徐展开了1幅幽静淡雅的水仙图卷。画面的最下部为润泽的土坡,有细笔勾画的小草点缀其间,让人感觉到土坡润泽而肥沃。随着画卷的展开,先疏后密的近百株水仙组成了疏密有致、幽香袭面的水仙长卷。此图可以鉴戒诗歌文本的鉴赏方式来细细解读。笔者依照水仙花叶的交通与否,将长卷划分为3章。每章两端水仙枝叶都可垂直断开,从而构成3幅独立的水仙画卷。初展卷前7株水仙为第1章,为全卷的序章,开卷处土层较薄,置水仙1株,叶4片,繁花3朵;左方叶舒展处,与后方两株水仙花叶相交通,姿态各异,花或含苞或绽放;两株水仙左方叶舒展处,又与后4株水仙似断实连。随着水仙的增多,土层有所增厚。起笔疏朗,渐次展开,124的布局,打破了递增数列的整齐僵化,且每株水仙神态各异,已然让人感觉到开卷不同凡响。第2章可划分为3节。在第1章蓄势的基础上,此章第1节土层加厚为小丘,在小丘的右边和背后洼地,有着深厚的水份和营养蓄积,催发了水仙丛林般地稠密生长和疯狂盛开,上演了1曲水仙的狂欢之歌,是为画卷第1高潮。第2节高潮渐次回落,水仙渐转稀疏,并出现了两株倒伏而未及于地的水仙,倒伏向左。顺着倒伏的方向接入第3节,此节比上节卷幅略长,水仙也稍微密集。水仙倒伏更多,倒伏的方向亦是左倾。水仙的左倾,预示着最高潮行将到来。果然,展卷进入第3章,画卷的第2次高潮迎面扑来,这次高潮超出前次。前次高潮水仙只有105株而已,此次高潮水仙多达2108株,株大叶肥花繁均超出前次,画幅较前次高潮亦增加很多,空间的延绵,构成了极佳的视觉效果。明显,此次高潮是前次高潮的延续和升华,两高潮中间,赵孟坚奇妙地穿插了两段舒缓的节奏,第2章第2节是第1高潮的暂时销歇,第3节则是第2高潮的蓄势,23两节的水仙倒伏向左,又暗示着最高潮行将到来。还可注意者,最高潮部份土坡其实不肥厚,但赵孟坚于其间点缀了诸多小沟小壑,以利于蓄积营养。画家细致如此,让观览者深为叹服。最高潮以后,水仙又由密渐次转疏,比之第1高潮,画家用了更长篇幅来展现最高潮后的延续和尾声,且此节水仙皆根深叶茂花密,与最高潮接续恰到好处,余韵绵长,使得观览者意犹未尽,留连忘返。

  总览全卷,彼时挥毫泼墨的赵孟坚,胸中定是郁积了太多太深太厚重的情感。他如火山流般的情感,1直在图中地底运行并越积越深,而后渐次冲破土层,迸射出地表,成长为1株株水仙枝叶,升华为1朵朵的水仙花朵。水仙枝叶还不时地越出上方画幅,是为豪情迸射、力度破空的展现。画卷中1波高过1波的高潮,对应的正是赵孟坚郁积深厚的胸中块垒两次破体而出。刘笏曾说赵孟坚“平生画水仙极得意,自谓飘然欲仙”(吴升《大观录》),即揭露出赵孟坚水仙画强烈的缘情特质。“诗缘情而绮靡”,赵孟坚以诗歌式的情感表达,诠释了画亦可“缘情绮靡”,墨笔水仙成为赵孟坚奔放情感的绝佳载体。据孙承泽《庚子销夏记》记载:“彝斋俶傥不羁,风神遒上,精于绘事,晩年尤好画水仙,欲以敌扬补之梅花。1日,刺舟严陵滩,见新月出水,大笑曰:‘此所谓绿净不可唾,乃我水仙出现也。’”可见赵孟坚确将水仙当作他人格精神的寄托。